距离硕士毕业还有几个月，学习城市规划专业的金尚宇（音）正眼睁睁地看着人工智能颠覆她试图进入的行业。招聘网站上充斥着需要 AI 专长的职位，而传统岗位的招聘信息似乎正在减少。设计项目前期阶段的大量工作过去需要好几个人完成，现在点几下鼠标就能搞定。
26 岁的金女士来自中国北方，自香港大学毕业后，已在香港和内地申请了约 150 个实习和初级职位，但均石沉大海。她花 400 美元上了一门 AI 专业课程，希望能在求职市场中脱颖而出，但这似乎没什么用。她心想，这也不奇怪：如果连经验丰富的从业者都被 AI 抢了饭碗，那刚想入行的新人还有什么机会？"我的感受是，AI 替代的，其实就是我们这一部分刚毕业的新人。"谈到规划未来时，她说："我真的不知道从何规划，因为没有看到希望。"
据估计，今年将有 1270 万应届毕业生加入中国的劳动力大军，这是多年来持续增长的毕业生群体中人数最多的一次。他们正面临两个相互关联且难以解决的挑战。和往届毕业生一样，他们进入的是一个饱和的就业市场，在经济疲软的环境下争夺日益减少的初级职位。但他们还面临一个新障碍：人工智能带来的额外不确定性。AI 正开始重构行业格局，改变招聘方的优先考量。
这是一个全球性问题。世界各地的大学毕业生都在应对初级职位可能直接消失的前景。但在中国，这种担忧尤为紧迫——在政府支持和广泛的公众热情推动下，中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引入 AI，而与此同时青年失业率始终居高不下。今年 7 月，16 至 24 岁城镇居民的失业率为 17.9%。
对执政党而言，青年失业率高企可能成为政治动荡的源头。出于对 AI 革命可能带来的人员和政治后果的警惕，北京正在向企业施压以避免裁员，并通过几项法院裁决表明不愿接受以 AI 节省成本作为裁员的理由。
专家表示，迄今为止，AI 和自动化的影响在制造业和外卖配送这两个中国最大的就业类别中感受最为强烈，对白领岗位的影响才刚刚开始显现。在采访中，年轻求职者描述了在因 AI 而快速变化的就业环境中努力寻找立足之地的经历：焦虑、不确定，以及在求职拖延日久时产生的绝望。广播电视专业硕士毕业生周津妮亚（音）在过去一年中提交了超过 2800 份求职申请，她说："就心境已经是被磨掉了的。"
他们唯一的安慰是：似乎所有人都在一起挣扎。但对金尚宇们来说，更深的困惑在于——当工具比新人更快、更便宜，年轻人该如何证明自己的价值？这不仅是中国的难题，也是全世界正在共同面对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