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满精心编排内容的 Instagram 信息流里，莫妮特·瓦格纳最近的一条帖子显得格外坦诚。看着镜头，这位 36 岁、育有三个孩子的母亲在视频中说："离婚可以感觉像一场死亡。"
在这本"数字日记"里，瓦格纳实时记录了她离婚带来的情绪和生活变化：建立经济独立、适应共同抚养、从心碎中走出来。她是印第安纳波利斯的一名职业摄影师，原本用 Instagram 展示作品，最近却把页面转向了这个更脆弱的方向。她还分享了自己想重新找回十几年前那个自信、好奇的自己——那个在遇到前夫之前的自己，重新拾起滑板和学 DJ 的爱好。"我想向孩子们展示，即使在艰难的日子里你也可以坚强。我想让他们看到希望有多强大。"她说，"我感觉更自信了，更有韧性了。"
在 TikTok 上，这类探讨婚姻困境的内容被冠以"离婚抖音"（divorce-tok）的绰号，已经成为热门内容类别之一。#divorce 话题标签在 TikTok 和 Instagram 上都有数百万条帖子。创作者们披露的细节程度差异很大：有人像瓦格纳一样不提及前任，有人则详细讲述婚姻中的问题和漫长的离婚过程。社交媒体的窥探天性尤其喜欢"讲故事时间"式视频——创作者像和朋友煲电话粥一样，毫不保留地分享一切。
拥有超过 500 万 TikTok 粉丝的产科护士詹·汉密尔顿最近分享了她离婚的"细枝末节"：丈夫过着"双重生活"，她一边哭泣一边讲笑话。在一个更庆祝风格的帖子里，她分享了本应是结婚 14 周年纪念日的活动——她称之为"Jendependence Day"派对：十几位朋友聚集在她北卡罗来纳州的家中，她烧掉了床单，向婚姻之外的未来举杯。"我觉得如果我把痛苦分享给你，我就不会那么孤单。"她说。
为什么人们愿意和数百万陌生人分享连家人朋友都难以启齿的话题？托莱多大学副教授塔莎·邓恩研究社交媒体与生活呈现，她认为数字连接比线下连接更容易建立："一个社区里几乎没有离婚支持小组，但在手机或电脑上，你可以找到和你经历完全一样的人。"
但也有清醒的声音。洛杉矶婚姻家庭法律师杰基·康布斯不建议人们公开分享任何与离婚相关的内容："你发布的每一条视频、每一条相关内容，都要假设有人在看，并且会在需要时把它当作证据。"与此同时，这些创作者也常常成为恶意攻击的对象——有人说她们"毁掉别人的生活"。达利对此不以为意，她说这恰恰证明"围绕离婚仍有污名和禁忌"，也激励她继续分享"离婚不必是人生的终点，它可以是惊人的开始"。